卷一

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

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摘要──卷五

釋迦佛又打了一個譬喻:螢火蟲雖然有光,但就算無數的螢火蟲集合一起,他們的光明仍不及太陽光。螢火蟲本身亦不會有一個心念,希望有一日自己的光明能夠照遍大地。等於小乘人不會發願修六波羅蜜,直至成佛,然後度一切眾生。小乘人沒有大悲心,希望自己如日出般發大光明,照遍大地,令大地的眾生都得到光明。所以小乘人的智慧就如螢火蟲的光,菩薩的智慧則如太陽光。菩薩以智慧光明普照大地,滅去眾生的邪見。

舍利弗聽了佛的解釋,內心非常恭敬菩薩,可是他仍然有一個疑問:雖然菩薩有大智慧,但他們是否堪受聲聞、辟支佛的供養?如果堪受的話,即菩薩是二乘人的福田。究竟菩薩有何功德,可以成為小乘人的福田?

釋迦佛就回答:

「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六波羅蜜,乃至坐道場,於其中間,常為諸聲聞、辟支佛作福田。」

菩薩有大慈悲,小乘人沒有,所以小乘人無慈悲的功德。菩薩由初發菩提心開始,為了度眾生,又為了具足一切佛法而修六波羅蜜、乃至十八不共法,其間所得的功德,小乘人是完全沒有的,是以菩薩能夠成為聲聞、辟支佛的福田。小乘人如果布施供養菩薩,可以得福。

「何以故?以有菩薩摩訶薩因緣故,世間諸善法生。」

菩薩遇到有善根,可以得度的眾生,就會以道種智,根據眾生的根性,為眾生說種種道,令眾生住於佛乘、或聲聞乘、或辟支佛乘。如果善根未達到入三乘道,菩薩就教他們人天乘,以免他們墮在三惡道。因為有菩薩隨緣說種種道的關係,世間就有十善道、五戒、八關齋戒、四無量心、三十七道品、六波羅蜜、佛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、大慈大悲、一切種智、四諦、十二因緣,全都出現世間。眾生如果依菩薩的教導修五戒,就生人間;修十善生天上;修四諦就成為聲聞人;修十二因緣就成為辟支佛;修六波羅蜜則為菩薩;修一切種智及十八不共法就成佛。所以實實在在是以菩薩的因緣才有佛、菩薩及聲聞、辟支佛出現於世間。菩薩是眾生的大施主,施一切善法予眾生,眾生因此而得受法樂的利益。

有一位羅漢帶着小徒弟遠行。羅漢行在前,小徒弟揹着行李在後。半路中途,小徒弟在心內發了一個願:「願我將來成佛,廣度眾生。」羅漢有他心通,見他發成佛度眾生的大心,即是菩提心。小徒弟發了菩提心就是菩薩,菩薩勝於羅漢,羅漢即時叫小徒弟走在前,自己行在後。

小徒弟忽然間想起,成佛的路途很遙遠,度眾生要受種種的苦,要忍受種種的辱罵,當下就退了心,覺得還是做羅漢好,不用度眾生,自己顧自己就可以。羅漢的他心通知道了,立即命小徒弟行在後,自己在前行。

不久,小徒弟又再在心內發願:「願我將來成佛之後,度盡一切眾生苦。」羅漢的他心通知道小徒弟又發菩提願,發了菩提願就是菩薩,菩薩勝於羅漢,於是又讓小徒弟行在前,自己跟在後。

小徒弟又想起佛道遙遠,苦行難行,又要難捨能捨,心又退了下來。羅漢當然不客氣,立即命他行在後面。小徒弟覺得奇怪,於是請問師父:「何以你兩次讓我在前行,自己在後行;又兩次要我回到後面跟着你?」羅漢解釋道:「你兩次發無上菩提心,勝過我這位羅漢,所以我讓你行在前。但是你兩次都退心,退了心就是普通凡夫,所以你要跟在後行。」

可知道就算是初發心的凡夫菩薩,雖然煩惱未斷,生死未了,惟發心的功德已經勝過聲聞辟支佛。等於一個初出生的太子,雖然還是一個嬰兒,還未成為國王,惟是他的地位已經勝過所有大臣。

所謂千里之行始於第一步。菩薩不是一開始就有大功德,不是一開始就有道種智。菩薩的第一步是以廣大的慈悲心發菩提心。發菩提心人人都可以。無論你是男是女、在家出家,無論你的教育程度如何、相貌如何,大家的佛性皆是一樣,沒有高下之分。只要有佛性,即是有成佛的因,所以每個人都可以成佛。即如只要有蘋果的種子,就可以種出蘋果樹。最重要的是你要發菩提心,發了心之後修六波羅蜜,將來一定成佛。即如要有人將蘋果的種子放入泥土堶情A再加以灌溉,就可以長出蘋果樹。

你現在發心,名為凡夫菩薩,雖然煩惱與習氣皆未斷除,業障又多,卻勝過不肯發願度眾生的羅漢。不過,發菩提心一定要以慈悲心、智慧心去發願。發了願之後就要實行菩薩道,即是要修六波羅蜜。

菩薩的大功德都是從般若波羅蜜而來。舍利弗知道般若波羅蜜難修,因為般若波羅蜜如幻如化,難於受持。舍利弗希望修般若波羅蜜的人不會行錯路,故請問世尊,如何學習修行,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。釋迦佛答言:

「習應一切諸法空,若有為,若無為,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。」

習,即是起觀照般若;不落二邊,就是與般若波羅蜜相應。

何謂一切法?一切法不外乎有為法與無為法兩種,統稱一切法。何謂有為法呢?凡是因緣所生,有造作之事物,就是有為法。有為法屬於世間法,無為法屬於出世間法。

有為法有四個相:生、住、異、滅。凡是有為法都有生、住、異、滅四個相;又或者倒轉來說,凡是有生住異滅四個相的,都是有為法。

眾緣和合,就生起有為法,名為生。生起之後會存在一段日子,名為住。住,不是常住,亦不是永琚C住的時候會慢慢轉變,甚至變壞,是為異。眾緣不再和合之時,是為滅。例如我們這次的法會,有善信發起、有適合的地方、有法師講、有義工幫忙、有聽眾,眾多因緣和合才生起這個法會,是為有為法。

由第一講開始名為生,一路繼續有第二講、第三講,是為住。惟第一講的內容不同於第二講;第二講的內容又不同於第三講;聽眾的人數每次不同,是為異,即是變異。如果是常則永遠如一。到了第三講完畢,這個法會的因緣已滅,各散東西。當你回頭一望,這三晚的法會了不可得。了不可得即是空。

是否這個法會的因緣滅了,各散東西才稱為滅呢?不是。其實由第一講開始,在時間上,已經慢慢步向第三講的滅,名為無常。有為法不會永久存在,是生滅無常的。由第一講開始,就可以見到第三講的滅;甚至可以說未開始之前,就已經見到結朿之後。此法會不需要待你回頭望,法會當體即空──色即是空。但是從這個有為法又出生無為的功德,就是大家都有聽般若經的功德──空即是色。所以佛法在世間,不離世間覺。我們可以從有為的世間法入無為的出世間法。例如念佛,念佛是有造作──由身口意和合的因緣才可以念佛。所以念佛是有為法。從有念而念開始,是有為法,念到無念而念,就是無為法,就可以橫出三界有為的世間,到無為的彼岸。

諸法因緣生;滅時,諸法亦是從緣滅;緣滅則有為法滅。有為法緣生緣滅。其實緣生之時已經見到緣滅──有為法當體即空,如夢、如幻、又如閃電的光,一閃即逝;又如清晨時花葉上的露水,太陽一出就消失。能如是觀有為法,我們就不會執著世間法。不執著世間,就能夠超出有為世間,到無為彼岸。如何運用於日常生活上呢?不是要你不聽經、不誦經、不修任何功德,又不去工作,不去讀書。而是當你去做任何一件事之時,要把握因緣,盡你的能力去做,至於成敗得失,不應該看得那麼重要;即是,不要太執著得與失。

何謂無為法?法本如是。本來就是這樣,不是因緣所生的, 即名無為法。例如我們的佛性,佛性本來就有,不是因緣生法,所以佛性是無為法。換言之,不造作、不是因緣所生的,就是無為法。無造作──空;無因緣──空。無為法本來是空。甚至無為法這個名詞都沒有,只因為有有為法,釋迦佛才講無為法;如果無有為法,釋迦佛根本就不需要講無為法。

菩薩不執著於有為法,亦不著於無為法。如果執著有為,就是凡夫;著於無為,則是小乘人。菩薩行於中道,不執有亦不著空;空有二俱非,不落於有為無為二邊。有為有相的法固然不可得,無為無相的法亦不可得,這樣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。

舍利弗聽到釋迦佛剛才說,菩薩起觀照般若,照見有為法空,無為法亦空;有亦不可得,無亦不可得。舍利弗覺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,真是不可思議。二乘人沒有辦法觀到無為的四諦空、十二因緣空。聲聞人執有四諦的涅槃,所以不能夠空四諦。辟支佛執有十二因緣的涅槃,所以不能夠空十二因緣。菩薩了解四諦而不取證四諦的涅槃──無為法不可得;菩薩了解十二因緣而不取證十二因緣的涅槃──無為法不可得。又因為大悲心的力量,令到菩薩不怕入生死海度眾生;又藉着般若的力,推動菩薩直趣無上菩提。舍利弗好敬重菩薩,所以就請問釋迦佛:

「世尊,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,能如是習相應者,從何處終,來生此間?從此間終,當生何處?」

舍利弗的意思是,與般若波羅蜜相應的菩薩,不住有為亦不落於無為,他們的根性那麼猛利,究竟他們從何處命終,而生到人間?

釋迦佛言:菩薩從三處地方命終,然後生到我們人間。(一) 從他方佛國土來生此間。(二) 從兜率天上來生此間。(三) 從人道中來生此間。

從他方佛國土命終而生到我們人間的菩薩,其根性猛利,一修行就迅即與般若波羅蜜相應。他們未生到我們人間以前,在他們的佛國土,時常可以見佛聞法,又受到佛的悉心教導,時常聽佛演說般若波羅蜜,時常誦般若經,時常正念般若波羅蜜,無量劫的罪業妄想,因此得以消除,所以根性猛利,福德深厚。現在生於娑婆國土,值遇釋迦佛,將來無論生到任何地方,都能夠值遇諸佛。

從兜率天上下生人間的乃一生補處菩薩。例如彌勒菩薩,他是一生補處菩薩,現在住於兜率天,將來會生到人間成佛。一生補處菩薩的每一行都不離般若波羅蜜,因此每一行皆與般若波羅蜜相應。

在人道中命終,又再生於人道中的,乃指釋迦佛當時未悟道的及後世的弟子,曾經聽聞過般若經,又隨份隨力修功德,命終之後,又再生到人間。因為釋迦佛已經入滅,不能夠見佛聞法,得不到佛的悉心教導,所以根性比較鈍。惟是有幸值遇釋迦佛的法,能夠聽聞、讀誦、受持;又隨份隨力修福德智慧,再加上過去世曾經聽聞讀誦般若經的善根,他雖然心性比較鈍,惟仍然可以受持般若波羅蜜。所以我們不需要擔心,只要我們受持般若經,假以時日,無量劫的罪業妄想都可以消除,鈍根可以變成利根。

我們今生有幸值遇釋迦佛的法,好應該受持讀誦般若經或金剛經,使到自心明了。又應該隨份隨力修福德智慧,即是修六波羅蜜。如是,就算下一生又再生在無佛的國土,又根性鈍,但是因為今生曾經聽受、讀誦般若經的原故,下一生亦可以受持般若波羅蜜。當然最好求生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,可以時時刻刻見佛聞法,時時刻刻聽佛講般若經。

舍利弗又請問佛:「與般若波羅蜜相應的菩薩,於娑婆國土命終之後,將來會生到哪一個地方呢?」

釋迦佛言:「他們將來會由一佛國至另一佛國,時常值遇諸佛」。沒有我們現在不能夠見佛聞法的苦。他們不但時常值遇諸佛,而且始終不離諸佛。即是說,乃至成佛之日都不離諸佛。此等菩薩根性最猛利,他們就是剛才所說,從他方佛國土命終之後,生到人間的菩薩。

從人道中來的菩薩,他們仍然生在人道之中;他們什麼都不求,只求了解佛法,只求佛道。他們時常讀誦思惟佛法,因此智慧增長;因智慧而心內有光明,以智慧光明自利利他。

菩薩雖有智慧光明,惟是說法時不求名聞利養,不求別人對他恭敬供養,亦不自恃智慧而輕視他人,亦不會譏笑沒有智慧的人。菩薩只知道自己要如佛般以慈悲心護念眾生,所以說法無所求,但求令眾生明白諸法的實相。釋迦佛言:「上來清淨說法的菩薩,都受到眾生尊重。但因為出無佛世,比起其他菩薩的根性,他們比較鈍。所以要小心身口意三業,不要讓身口意起惡業。如果菩薩起身口惡業,眾生見到就不會信受其所說的任何一句佛法。若果意業不淨,智慧就不明了,不能夠通達菩薩的六波羅蜜道。況且有惡業亦會損福德,就會障礙成佛之道」。

菩薩命終之後,以般若功德因緣,永不墮三惡道。就算生在人道之中,不會是貧窮人,因為有布施波羅蜜的福德;又不會是下賤人,因為有戒波羅蜜的福德;而且相貌端正、莊嚴,因為有忍辱波羅蜜的福德。其實此處所說的菩薩,乃包括一切在人道之中已發菩提心的凡夫菩薩。

修般若波羅蜜的菩薩,所到之處,無論天、人、阿修羅都對他們生歡喜心。釋迦佛言:「行般若波羅蜜者,一切世間、天、人、阿修羅應當禮敬供養」。因為般若地位尊貴,故修般若波羅蜜的菩薩地位都同樣尊貴。

爾時,佛告慧命須菩提:「汝當教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,如諸菩薩摩訶薩所應成就般若波羅蜜」。

上來由般若法會的開始,釋迦佛與舍利弗一問一答的談論般若波羅蜜,看來好像舍利弗是當機眾。其實般若會上真正的當機眾是發大心上求佛道、下化眾生的菩薩。何謂當機眾?佛所說的法,正正與當時一部份人的根機契合,他們一聞即悟,是謂當機眾。

昨晚我們討論到,既然釋迦佛說般若經的當機眾乃大乘菩薩,何以釋迦佛一開始就只是跟小乘人的舍利弗談論般若,而不是與大乘菩薩如文殊菩薩談論般若?主要是因為般若乃三乘共修之法,如果釋迦佛只是跟大菩薩談論般若,二乘人會以為般若與他們無關,就不去學習。如果請其他菩薩講,天、人、大眾卻不認識他們,自然就不會信任他們所說的。如果由佛自己單獨說,當大眾有疑問之時,由於他們很敬畏佛的威德,不敢發問。如果不發問,則永遠不會明白。所以釋迦佛跟聲聞人之中,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談論般若。由如何以般若波羅蜜為體,修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;跟着說若我們想得到一切佛的功德,就要學習修般若波羅蜜;進而教導我們破我執、離有見、離無見;又指出菩薩因為修般若波羅蜜,所以菩薩的功德智慧勝過一切聲聞辟支佛,甚至可以成為二乘人的福田。二乘人聞言很恭敬讚歎菩薩,以為修般若波羅蜜的菩薩全部都是上根的人,般若波羅蜜不會是世間人可以修。釋迦佛就指出,此世間的人,雖然根性鈍,但只要不求名聞利養,都可以修般若波羅蜜。

說到此處,釋迦佛覺得是時候應該教授正在學習的菩薩如何修般若波羅蜜,故命證到空三昧的須菩提教授菩薩如何成就般若波羅蜜。因為空三昧與般若波羅蜜相似。須菩提已經證到空三昧,正好以自己的經驗教授在學習中的菩薩。

 

卷一

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