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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摘要──卷四

佛的功德無量,有三身、四智、五眼、六通等等。但在般若經經文之中,釋迦佛只介紹佛十力、四無所畏,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、大慈大悲;此乃佛用以度眾生的功德力用。佛出世的本懷就是度眾生成佛,惟是有人懷疑佛的能力及智慧,故佛説:「我有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、大慈大悲,能度眾生,由生死的此岸到涅槃彼岸。」

問:「不是說佛無我、無所住著嗎?為何佛要自讚?」答案是:譬如一個沒有醫德的醫生欺騙病人;另外一個有醫德而且醫術高明的醫生,見此情況,他非常憐憫那些病人,對他們說:「我有良藥能治你們的病。」良醫為了救病人而說他應說的真實話;良醫並不是自讚譭他。

同樣,佛在世時有很多外道邪師說法,佛雖然無我、無所著,因為大悲度眾生的緣故,講出我有無量功德,能度眾生出苦海。佛不是自讚,而且佛的功德甚深無量,若佛不說無人能知,就算等覺菩薩,亦未完全知道佛的功德,遑論等覺以下之菩薩,是故佛要親口說予人知道。有人聴到佛有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、大慈大悲的功德,立即對佛生起恭敬信樂心。同時,又令念佛的人明白念佛之時,不但念佛的名號,亦同時是念佛的功德。

例如,持念阿彌陀佛的名號,未得一心不亂之前,何來功德呢?全賴阿彌陀佛名號堶惕t藏無量功德。阿彌陀解做無量光,光乃橫遍十方。阿彌陀又解做無量壽。壽,乃豎窮三際﹔即是過去、未來、現在,都無有盡。能夠橫遍十方、三際無盡的是什麼?就是一真法界,又即是實相般若。原來一句阿彌陀,含有實相內所有功德。實相所含藏的功德就算由有法眼的人,由現在開始演說,盡一大劫,都不能說盡。我們只可以從佛經堶捲云齒穧酗T身、四智、五眼、六通、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、不慈大悲等功德。

當我們念佛的時候,口念耳聽。耳聽佛號之時,佛號就流入心內,佛的功德亦同時流入心內,我們就得到佛的功德。所以念佛法門,的確是易修易證。但要注意,如果用散亂心念佛,所得的功德一定很少,攝心念佛所得的功德較多。要完全得佛的功德,就要念實相佛。實相佛即實相般若。是以佛言:「若想完全知道、甚至想得到三世佛的功德,就要修習般若波羅蜜。」當我們證到實相般若之時,就像打開了一個大寶庫般,明明了了的見到佛的一切功德。不但見到,而且可以得到受用。

2011年我在香港凌雲寺講般若經時,曾經詳細介紹佛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、大慈大悲的功德相;一共講了差不多兩天的時間。今
次不可能再用兩晚的時間來講解。但是,我十分希望所有人都認識佛的功德、智慧及慈悲。一個折衷辦法,就是在製作光碟及在網上上載今次講座時,會把2011年的一段講解加入。希望將來有緣的人都可以明白佛的功德、智慧和慈悲。

應如何實行般若波羅蜜呢?
「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,不見菩薩,不見菩薩字。」

要實行般若波羅蜜,首先就要破我執。

菩薩與凡夫的分別,在於有否發菩提心,有否修六波羅蜜。六波羅蜜必定要藉着色身才可以實行。例如布施,沒有色身如何去布施?沒有色身如何可以跟眾生說法?沒有色身如何可以作一個嚴持戒律的好榜樣去引導眾生持戒呢?菩薩與凡夫的色身都是一樣,由四大和合而成。四大即地水火風。四大的因緣和合而有色身,惟四大不是時時都和合,四大一分離,色身就滅。即是說色身是不實在的,眾緣和合,假名為身,雖有不實。菩薩明白了這個道理,就不會執著四大和合的色身為我。所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,不見有四大和合的假我──我相不可得。我相不可得即是菩薩相不可得;菩薩相不可得即是菩薩這個名字亦不可得。這段文的意思指出,實行般若波羅蜜先要破我執,破了我執後,接着要破法執。所以釋迦佛言:

「菩薩摩訶薩,行般若波羅蜜時,不見般若波羅蜜,亦不見我行般若波羅蜜,亦不見我不行般若波羅蜜。」

般若蕩相破執。蕩除一切相,破一切執著,空一切法。一切法空之時,般若亦空。若般若不空,即是著了般若這一法,是為法愛。有了法愛則障你向前行,不能到波羅蜜的彼岸。應該一切法空之時,般若亦空,空亦空──破法執。所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,不見般若波羅蜜。

菩薩無我相,亦無般若的法相,離有見,所以「不見有我行般若波羅蜜」。釋迦佛為免眾生離有見後,卻著了無見,於是在下一句就說:「不見我不行般若波羅蜜」,就是教我們離了有見之後,亦要離無見──空有二俱非,行於中道,就是真真正正的實行般若波羅蜜。

「何以故?」釋迦佛於下文解釋:

「空中無色。」

我們所見的一切色,包括山河大地,草木人畜,就等於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樣。由於陽光的折射,把很遠的一座城,投射於沙漠地平線上,在沙漠中的旅客看到,以為前面有一座城,於是向着這座城跑去。誰知越跑越遠,始終都不能到達這座城巿。最後,因為陽光折射的角度轉變,整座城巿都在眼前消失。可是,這個人已經迷失了方向,找不到剛才所行的路線,終於渴死在沙漠之中。

根本地平線上空所現的是幻像,空中何曾有色?

眾生亦好像沙漠中的迷人一樣,迷於所見的各種色,包括男女、錢財、名利等等,以為是真實有,拼命追求,終於沉沒於生死苦海堙C如果我們知道一切色都是幻像,不過份追求,對於衣食往行,夠就算,反而要認清方向去找尋那座真正的城巿,就可以出離沙漠,出離三界的生死。

一切的色,包括我們的色身,都是剎那無常,終歸於空。你以為有一百歳是長壽,其實一百歲眨眼之間就過去。

色本無有,色從因緣而起,依空而生,本無今有。就算有,只存在一段很短暫的時間,迅即亦還歸於空。剎那生、剎那滅,不是真實有。如果是真實就不會滅。「空中無色」,我們不應著於一切幻有之色。

「無受想行識。」

受想行識,組成我們的心; 是虛妄的心,不是我們的真心;般若心才是我們的真心。

受想行識本來就是虛妄,不是真實有,完全因外境而有。沒有外境,你不會有感受;沒有外境,你不會有分別心生起;無分別心就沒有取捨憎愛;無取捨憎愛就不會造業;無業就無生死。

以廣告為例,廣告是外境。彩色繽紛的畫面令你感受到喜悅,好想買那件衣裳或想嚐廣告介紹的食物。於是實行去買,去嚐,這些全都是妄心。「心本無生因境有」,妄心本來無,你一看到廣告,立即因廣告的境而有受想行識的妄心生起。妄心完全是因六根取六塵的境而有,妄心是因緣生法,緣生性空,妄心本來空,是以空中無受想行識。

「離色亦無空。」

對執著物慾之人,釋迦佛講空中無色。惟是如果我們執著空這一法,則成為法執,有所執就不能夠見實相。故釋迦佛言:「離色亦無空。」釋迦佛以空法破色法;色法破,色空之時,空法亦不可得。過河需要船,到岸就不需要船。如果你仍然留在船上,就不可能到彼岸。

「離受想行識亦無空。」

妄心由受想行識四蘊而成,受想行識因外境而有。有人讚你,你就歡喜,有人批評你,你就憤怒。歡喜及憤怒這兩種妄心都是因外境而起,不是本來就存在。如果本來就有,便是真實有。真實則永遠不會滅。那無論我們如何修行,都不可能滅除貪瞋癡煩惱。幸好貪瞋癡是假有,可以藉着般若把它們去除。釋迦佛是因眾生執著虛假的妄心而講受想行識空,實際上,離虛妄的受想行識,亦無空法可得。

「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。空即是受想行識,受想行識即是空。」

釋迦佛以空法破色法及心法。色法及心法空之時,空法亦不可得。換言之,色法與空法相等,心法又與空法相等。所以釋迦佛言:「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。空即是受想行識,受想行識即是空。」

明白了色即是空,我們就不會過份貪求,足夠就可以。不是要你不工作,夠食、夠住、夠衣著就可以。有剩餘的則布施出去,惟不要著了布施的相。非謂色即是空,就什麼功德都不作,因為空又即是色。不著布施相而行於布施;不著度眾生相而度眾生;不著拜佛的相而拜佛。佛教講空,是破有,惟「佛事門中,不捨一法」。佛教同時又講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。佛教要你捨,但是佛教又要你修福修慧。修福修慧之後又要你捨。所以佛教是很瀟洒、很活活潑的。佛教絕不消極,卻非常之積極。

菩薩觀到色即是空,空又即是色,空與色平等無異。小乘人就認為色與空是兩者,色就是色,空就是空;空不是色,色不是空,故小乘人所證的是斷滅空。菩薩卻觀到色即是空,色是幻有,由四大及過去業因緣和合而成,當體即空,不是色滅了才空。譬如你照鏡時,鏡中的人像不是實有,不需要待你離開,鏡中像沒有了,才是空。當見有鏡中像之時,當下鏡中像即是空。

小乘人以為色與空是兩者,是以小乘人的智慧不及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的智慧。菩薩雖然還未成佛,惟是菩薩的智慧,已經勝過十方一切小乘人智慧的總和。等於轉輪聖王的太子,雖未成為轉輪聖王,但是他的福力威德,已經遠遠勝過世間上一切國王。所以釋迦佛言:

「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,一日修智慧,出過一切聲聞、辟支佛上。」

剛才說,菩薩的智慧勝過十方恆河沙小乘人智慧的總和,現在這段經文,更具體指出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一日,(只是一日)所得的智慧已經勝過小乘人,更何況菩薩要三大阿僧祇劫修福修慧。三大阿僧祇劫所得的智慧,小乘人更不可能與菩薩相比。

菩薩的智慧名道種智。世間及出世間的善法合共有四種道:人天道、聲聞道、辟支佛道及佛道。佛道又包括菩薩道。菩薩道是因,佛道是果。如果談佛道,則必定包含菩薩道。

菩薩本來想引導眾生入佛道,若某個眾生的根性不適合修佛道,菩薩就教他修二乘道,即聲聞道或辟支佛道。若是二乘道也不適合,就教他修人天福,一來可以防止他入三惡道,二來,修人天福之時,可以同時種下一些善根,成為將來得道的因緣。

修四禪八定或十善業,果報是生在天上享福;修五戒就生在人道享福;修四聖諦是出世間聲聞道;修十二因緣是辟支佛道;修六波蜜是菩薩道。菩薩度眾生,一定要知道每一種道是善是惡,是世間道還是出世間道,都要清楚知道。能夠清楚知道一種道,稱為道慧,又名為道智。如果能夠知道所有道,亦能夠分別種種道的因果──持五戒的因,得人道的果;修十善的因,得生天的果;修六波羅蜜的因,得菩薩道的果;修菩薩道的因,得佛道的果。能夠清楚分別各種道則稱為道種慧或道種智。

菩薩若想得道種智,必定要修般若波羅蜜。六波羅蜜涵蓋一切世間及出世間法,而六波羅蜜又以般若波羅蜜為主。是以菩薩必須要修般若波羅蜜才可得道種智。
二乘人的智慧名一切智。印度文為薩婆若。知道一切法的總相,就是一切智。一切法的總相就是空相。這個總字,是總結之意。總結來說,一切法只得一個相,就是空相。

聲聞、辟支佛知道一切法的總相是空相,其智慧名為一切智,又名知一切法平等空理之智。因為一切法最後都是空,所以在理論上來說,一切法都是平等。二乘人雖然得一切智,惟是他們不能解答眾生各種疑問。因為二乘人沒有道種智,不知道各種佛法的道理,又不知道各個眾生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的各種微細事情。只有佛才知道各個眾生過去於何處出生、樣貌的好醜、曾作何業?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所有微細事情,佛一一盡知盡見。佛不但知道一切法的空相,亦知一切法種種各別不同的相。佛的智慧名為一切種智。

一切種智,即一切三世法都通達無礙的智慧,三世法無事不知。一切種智有二種意思:
一、 通達諸法的實相,亦即是知道一切法的空相。剛才說知道一切法的空相是名一切智,故佛的一切種智包含一切智。惟佛的一切智比二乘人的一切智更圓明,所以在般若經的經文堶情A有時又稱佛為一切智人。
二、 佛可以用名相、語言、文字清楚講出一切法的種種相、種種道,而無障礙,是以一切種智亦同時包含道種智。
合一切智及道種智為一,故佛的智慧稱為一切種智。

菩薩雖然有道種智,但一切智還未圓滿,必須要繼續修習般若波羅蜜,直至一切智及道種智皆具足圓滿,即得一切種智。

二乘人有一切智,何以他們不可以行菩薩道,又不可以成佛呢?因為二乘人沒有發大誓願度眾生,原因是他們沒有大悲心。大悲心乃一切菩提行的根本,亦即是菩薩道的根本。二乘人只顧自己了生死,不理會其他眾生的生死,缺了大悲心,不發廣度眾生的願,是故時常被佛呵斥他們灰身滅智、斷菩提種。

菩薩觀一切法空,同時亦以大悲心講說佛法,救度眾生,令眾生離一切世間憂悲苦惱。菩薩因為有大悲心,故不會捨離任何一眾生。菩薩觀到一切法空,所以能夠斷除一切煩惱。無煩惱則無生死,生死就了。菩薩生死已了,本來可以證入涅槃,享受涅槃之樂,但是因為菩薩有大悲度眾生的願,至令菩薩不會證入涅槃,反而因為願力的引導,令菩薩還入生死海中去利益眾生。眾生是在生死海中,菩薩如果要度眾生,就一定要入生死海去度他們。

二乘人與菩薩的分別,在於二乘人沒有大悲心。當他們證到一切法空,了卻生死之後立即入涅槃,享受涅槃之樂。二乘人很討厭這個世間,他們奇怪何以菩薩願為眾生受苦,願生生世世入生死度眾生。發菩提心、入生死海度眾生,是所有聲聞、辟支佛都不願意做的事。

舍利弗是聲聞人,屬於小乘。小乘人修我空觀,見到五蘊之中無我;無我則無我入生死,當下就解脫了三界的生死。舍利弗認為,菩薩亦是以我空解脫三界的生死,佛又是以我空解脫三界的生死。佛、菩薩、小乘人三者解脫三界生死的智皆相等、皆如是出三界,何以釋迦佛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一日,所修的智慧已經勝過一切小乘人?

舍利弗雖然是聲聞人中智慧第一,惟其智慧不會超出聲聞人的水平,是故他見不到菩薩的智慧如何勝過他們。例如,聲聞人只證得我空,菩薩不但見到我空,更見到五蘊之法亦空。小乘人就認為五蘊之法是有,所以只證得我空,未得法空。單是這方面的智慧已經不及菩薩。而且,菩薩無住而住,住於無相之中,卻又能夠以道種智分別種種世間道及出世間道。釋迦佛問舍利弗:

「於汝意云何?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,一日修智慧,心念:我行道慧,利益一切眾生,當以一切種智,知一切法,度一切眾生。諸聲聞、辟支佛智慧,為有是事不?」舍利弗言:「不也!世尊!」

佛明知故問,問舍利弗「小乘人有否為了度眾生而發心修道種智及一切種智?」目的是要舍利弗反思:小乘人根本就不發願度眾生,亦不把所有善根迴向佛果菩提。他們更加不會修六波羅蜜,希望得到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去廣度眾生。所以小乘人不會去修道種智和一切種智。因此,所有小乘人的智慧不及菩薩一日所修的智慧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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