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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摘要──卷三

普賢菩薩十大行願講:「虛空界盡,眾生界盡,眾生業盡,眾生煩惱盡,我此行願,無有窮盡。念念相續,無有間斷。身語意業,無有疲厭。」普賢菩薩是用精進心去發十大行願的。

可知道,菩薩精進全都是為了度眾生。度眾生之時,不但身精進,還要心精進。心不精進則怕吃苦。心精進,就如羅什法師般,就算要受鑪鑊之苦,都不會悔恨﹔亦會好像普賢菩薩一樣,身語意業,無有疲厭。

精進的人,諸天恭敬愛念,遇到危難都不需害怕,因為有一切善神擁護。懶惰的人,初時覺得舒服,後來就苦。因為菩提沒有他的份兒、淨土亦沒有他的份兒、三惡道就有他的份兒。

有一位禪師,他坐禪時,常常打瞌睡,他為了令自己不再打瞌睡,故意走到懸崖邊沿坐禪,在懸崖邊沿坐禪很危險,隨時會跌死。禪師希望用這個危險方式使自己能夠提起精神用功,怎料他照樣打瞌睡。有一次,還整個人跌落山崖,他相信今次一定跌死。忽然間,有一個巨人在空中把他接住,並把他送回懸崖上。禪師問:「你是誰?」巨人答言:「我是韋陀菩薩,因為你精進,所以我來護你。」

禪師聽到韋陀菩薩都來護他,立即起了憍慢心。韋陀菩薩一見他起憍慢心,說:「你那麼憍慢,我一百劫都不來護你。」說完就不見了。

禪師後悔自己起憍慢心,惟有再繼續在懸崖獨自坐禪,相信下次一跌就必定死,死了就算吧。誰知他再次跌落山崖的時候,韋陀菩薩又在空中接住他,又把他送回懸崖上。禪師問韋陀菩薩:「你不是說一百劫都不來護我嗎?」韋陀菩薩答言:「一念精進超百劫。」

所以,精進的人有天神擁護。可惜這位禪師著了我精進的相,覺得自己精進至有韋陀菩薩來擁護,所以給韋陀菩薩教訓了一頓。

如何才可以鼓勵我們精進修行呢?有四種思惟可鼓勵我們精進:一、若我不如是作,我得不到功德;二、若我自己不用功,無人能代我用功;三、我修的所有功德始終都是我的,永遠不會失去;四、時間錯過了,永遠追不回來。

那什麼才是精進波羅蜜呢?為了成佛道而精進,才可稱為精進波羅蜜。波羅蜜譯作到彼岸,佛道就是彼岸。如果求生天,求來世享福,即是仍然留在此岸,就不可以稱為精進波羅蜜。

「不亂不味故,應具足禪波羅蜜。」

成佛之路看來好像遙遠難至,亦不知從何入手。應該從禪定入手。禪定可以令你得成佛道。無論修何法門,都不可以缺少禪定。念佛之人,念阿彌陀佛,念到一心不亂即是定。若未得定,心就生滅不停,生滅不停即是動﹔有動就有生死。所以,生滅心是生死之因,生死乃生滅心的果。二乘人雖然證入涅槃,惟仍然有微細生滅心,所以,二乘人仍然有變易生死,原因是他們沒有首楞嚴大定。如果他們證到首楞嚴大定,就會生滅滅已,寂滅現前,所有變易生死亦了。

禪又名禪那,譯作思惟修;又譯為靜慮。因此有些佛經稱禪波羅蜜為靜慮波羅蜜。

留意個靜字﹔靜即是靜止。你不靜下來,不可能得到定﹔先靜然後定。靜,不單指心要靜止,身亦要靜止。心靜止就是不打妄想,不向外攀緣。向外攀緣錢財、名利、權貴會擾亂你的心不能夠靜下來。身靜止就是不要跑東跑西,整天東奔西跑,身就不能靜下來。身靜然後心靜﹔心靜,身會更加靜,互為因果。

身心都靜止時,無論你誦經、參禪、持咒、念佛都會得到定。不過現在的人都忽略個靜字,只喜歡動,喜歡熱鬧,喜歡攀緣,不知道禪那是以寂靜為體,因靜而得定。那麼心如止水又對不對?不對。死水不藏龍,活水才可以藏龍。活水有生氣,所以活水才可以藏龍。當心靜止下來,就要起觀照之用,不是心如死水。所以靜即是定,慮即是慧,定慧一如之時,才可以稱為禪波羅蜜。
靜慮,雖然又譯做思惟修,但是這個「慮」字,不是要我們去思量測度,而是當這個寂靜的心體現前之時,我們就要回光返照。這樣,才叫坐禪;不是盤起腿子就叫坐禪。

坐禪要起功用,就是用觀照般若返照自心,又即是觀心。我們一定要清楚知道,我們的真如心本來清淨,並無任何染污。我們雖然有妄想,但妄想不能染污真心。例如虛空,虛空清淨。虛空雖然有黑雲、有濃霧,惟黑雲和濃霧不能染污清淨的虛空。雲霧一散,萬里晴空,一絲毫染污也沒有。我們的真心亦如是,不會被妄想煩惱污染,只是被妄想煩惱遮蔽,等於雲霧遮蔽天空一樣。
所以,不需要害怕妄想,更不需要用心力去驅趕妄想。無論是害怕或用心力驅趕妄想,即是無形中多了害怕及驅趕的妄想。最重要你不執著它,不隨着妄想走。例如第一念貪的妄想起,你發覺了,在第二念貪妄想未起之前就要停止它。如果不能夠停止第二個貪念,就要停止第三個貪念,否則你會不停地跟着貪念打妄想。所以說,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,就是這個意思。另一個方法就是妄想起時,你不要理它,妄想就會離去。即如有人敲門,你不理他,這個人就會自動離開。但是你要立即起觀照般若,或念佛、或念觀音菩薩,否則妄想很快又會走回來。

在三界來說,離欲清淨才叫做禪,是以,就算想生於禪天,首先就要離欲清淨,如果想修禪波羅蜜,除了離欲清淨之外,更要不亂不味。何謂不亂不味,下文會討論。

有人說,坐在那堣偵繷ㄓㄦQ就是坐禪。其實他是在靜坐,又稱為枯坐,跟禪波羅蜜完全拉不上關係。你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想,其實你的妄心生滅不停,就算沒有粗妄想也有微細妄想,只不過,你已經習慣了,不覺得自己有妄想。什麼都不想,其實是用心力按下妄想,不是妄想已經息滅。如果是妄想已滅去,就永遠都不會再生起。現在就猶如用大石把草壓住,石底下的草看來好像生長不到,其實那些草會在石隙下橫生起來。當你壓不住妄想時,就會出現問題。

在此,我想提一提初學靜坐的人仕,要小心不要冷到手肘與膝蓋。當靜坐時,手肘與膝蓋的皮膚會拉薄,容易入風。所以就算在夏天仍以穿著長袖衫及長褲為佳,亦不要坐在當風的地方。如果靜坐時,冷到手肘與膝蓋,有人美其名為禪病,其實是風濕,初學靜坐的人仕要留意。

禪又分如來禪及祖師禪。修空、假、中三觀的稱為如來,中國之禪宗,稱為祖師禪。祖師禪是要你悟後才修。能夠見到不生不滅的理體,才叫做悟。悟了之後才叫做真修,未悟以前名為緣修,又名盲修。祖師說你未開智眼,所以是盲修。楞嚴經亦是祖師禪。學坐禪之人不可以不看楞嚴經。楞嚴經是禪宗所推崇的經典之一。虛雲老和尚甚至說,每一個佛教徒,一生之中,應該要看一次楞嚴經。所謂開悟的楞嚴,成佛的法華。楞嚴經指出何者是不生不滅的心性,然後以不生不滅為本修因,直修至成佛。就等於祖師禪先要你悟,開了智眼然後才名真修實證。

祖師禪主要是在觀照方面用功,要你明白祖師西來意。祖師西來意是什麼?你試試答。你一開口答,祖師就一香板打下去,因為你落於有相。你合口不答,祖師又一香板打下去,因為你著了無相。道不得,說不得,不可得時只麼得。不可得,不生不滅,就是實相般若,所以祖師禪實在是屬於般若波羅蜜範圍。因此,中國的禪宗,又稱為上上禪。

禪宗一法,以參話頭為主。何謂話頭?話即是說話;頭即是這句話未起之前。例如「念佛是誰」,「念佛是誰」是一句說話,這一句話未起之前,就是話頭,亦即是一念未生以前,才稱為話頭。一念已生之後,例如「念佛是誰」這一句起了之後,就是話尾。一念未生以前,是無生。既然是無生,當然就無滅。有生才有滅,無生則無滅。無生無滅,就是話頭。我們就是要用觀照般若,返照這個「不生不滅」。即是禪宗所說的照顧話頭。

以何為話頭呢?有人以「萬法歸一,一歸何處」為話頭﹔有人以「念佛是誰」為話頭﹔有人以「一念未生以前,如何是我的本來面目」為話頭。我們不是參這句說話的意義,我們是去參這句說話未起以前是什麼?

亦有人以「阿彌陀佛」這一句為話頭,看一下「阿彌陀佛」這一句未起以前的心﹔又或者看「阿彌陀佛」這一句從何處來。當你看到「阿彌陀佛」這一句從何處來,你就見到那「不生不滅」。

都攝六根,從一念未生之處看落去,照顧着這個話頭,寂而常照一一寂即是定,照即是慧一一直照到五蘊皆空。如果一味執著句說話,就變成在話尾上用功,跟看話頭背道而馳。如果你純粹是念佛,則與看話頭不一樣。純粹念佛當然要執持名號,直至一心不亂。一心念佛而不被五欲六塵所亂,亦即是定。念佛至到理上的一心不亂,與看話頭而悟道,都是殊途同歸。

參禪是無為法,無為法才是不生不滅,有為法有生有滅。無為法就是寂靜的真心,亦即是實相般若;有為法就是我們的分別心、人我是非心、執著心、妄想心。有為法有生死、有生滅,違背了菩提道。真心內並無人我是非、好醜憎愛。萬不能錯認這個人我是非為我的心。被人我是非所遮蔽的那才是我們的真心。我們應該以禪定為體,以觀照般若為用,將妄想掃走,真心現前,見到自己的真心就即是見到自己的佛性,是為明心見性。

初參當然是靜中參最好。若想看話頭功夫純熟,就必定要日日坐香,而且不是一支香、兩支香。當看話頭的功夫純熟時,無論動中靜中都可以參,不應執著靜境。著了靜境就是著了靜味,不捨得離開靜境。每次坐香時,就一味追求這個靜的境界,追不到就起煩惱,無形中亦令到自己心亂。著了靜境叫做冷水泡石頭,毫無功用,坐一萬劫都不會開悟。

參禪是否不需要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呢?參禪不但不離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,而且要以一個大悲廣度眾生的心去坐禪﹔還有要多拜佛來消業障。有些人坐禪時太多妄想以至定不下來。妄想與過去業有關﹔過去業變成現在的妄想,障你坐禪﹔必定要拜佛求懺悔,否則業障一起,就會障你坐禪。

釋迦佛言:「不亂不味故,應具足禪波羅蜜。」何謂不亂呢?亂分兩種:一、微細的亂;二、粗的亂。

微細的亂又分三種:

(一)愛多。即愛著於禪定之樂,著了禪味。著了禪味,只能夠住於禪天,不能到佛道彼岸。
(二)憍慢多。坐禪時起了一點輕安,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。事實上現在的人,未起輕安、未識看話頭用功,一靜坐,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(三)見多。很主觀的以我見分別取相。

此三種微細亂會令人退失禪定,沒有禪定自然就容易起貪瞋痴三毒;這三毒就名叫粗的亂。一定要心不被五欲六塵及貪瞋痴慢疑所亂,亦不著禪味,才可以具足禪波羅蜜。

有禪定,布施時,別人批評你何以有錢都不去享受,你的心不會動搖,繼續布施。有禪定,五欲六塵之境不會令你起心動念,你就持戒清靜。有禪定,修忍辱時,容易得無生法忍。有禪定,更加會定於一個目標的勇往直前,精進修行。有禪定,以定為體,起觀照般若之用,定慧一如,就證得無上菩提。

「於一切法不著故,應具足般若波羅蜜。」


法有多種:五欲六塵是法,著了五欲六塵就是此岸,不著五欲六塵是彼岸。布施,亦是法的一種。著了布施之法,你會要求回報,就見不到三輪體空,亦即是見不到般若。慈悲,又是法之一。著心行慈悲,你會有分別心,就見不到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,亦即是見不到般若。能夠一切法不著,才可以見到諸法的實相,才可以到彼岸。能夠到彼岸,就一定具足般若波羅蜜。

雖然釋迦佛先說禪波羅蜜,然後說般若波羅蜜﹔後世很多人認為先修定,再修慧,將定慧變成兩樣。定指禪定,慧指觀照般若。其實定與慧不是兩樣,定慧是一,不是二。等於燈與光,有燈就有光,無燈就無光。燈是光的體,光是燈的用──有照明之用。雖然有二個名字,惟是燈與光是一,不是二,不可能把燈與光拆開。定慧亦一樣,定慧是一,不是二。定是慧的體,慧是定之用。起觀照般若之時,照而常寂,定在慧之中;在定之時,寂而常照,慧在定之中。定慧是均等的,定慧一如,才可以見佛性。
所以,坐禪的時候,要起觀照般若。不懂得起觀照,心堶悼i以念佛,念佛即是念覺,覺即是實相般若。我們初發心的人,怎樣念念起觀照呢?看顧着自己的一言、一行,留意自己的一言、一行有沒有違背佛法和戒律。

布施的時候,我有否因為著了我布施之相,而生憍慢?持戒之時,有否只見到別人犯過失,但就見不到自己犯過失?忍辱的時候,惡人我就忍,善良之人,我不但不忍,還要欺負他們。或是,我現在忍了你,將來就找機會報復。這些都不是忍辱。

本來應該精進修行,我卻明日復明日,終於退失菩提心。坐禪就說腳痛﹔念佛就說喉嚨痛兼不夠氣﹔拜佛又說腰骨痛,諸多藉口。同別人交談時,有否以是非造人情?我們一定要時時反省一下自己的一言一行。現時人就是不懂得時時反省自己,是故現在講般若經,尤其是講觀照般若最適合。

我在好幾年前曾講六波羅蜜,內容比今次略淺,希望在座的聽眾,有時間的話,可以將兩次的內容都聽一下。

「舍利弗,菩薩摩訶薩欲遍知佛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、大慈大悲,當習行般若波羅蜜。」
「菩薩摩訶薩欲得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功德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」

這兩段經文,本來不是前後相連續,但意思有關連,所以兩段文合而一起解釋。

佛佛道同,無論過去佛、現在佛、未來佛,所修的功德、所證的果,都是同樣圓滿。不會此尊佛功德較多,彼尊佛功德較少,絕對不會。每尊佛都有相同的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。因為相好因功德而成,所以絕對不會此尊佛多了一個相好,彼尊佛卻少了幾個相好。為了度眾生,每尊佛所現的身量、所放的圓光、壽命的長短都不相同。例如阿彌陀佛壽命無量,釋迦佛壽只有八十歲。其實釋迦世尊應該有一百歲壽命,因為當時的人均壽命有一百歲。本來釋迦佛隨緣示現壽命一百歲,惟是佛見末法時代的兒孫福薄,於是自己減壽二十年,把這二十年的福留予末法的兒孫,自己八十歲入涅槃。所以出家人一定不會餓死的,只是生活簡單一點。

佛證窮實相, 實相內所有功德,佛都一一具足。我們是佛的弟子,究竟我們是否清楚知道佛有何功德?佛有幾慈悲?我們何曾認識佛的功德和慈悲。其實很多佛教徒對佛非常陌生,甚至可以說,對佛沒有足夠的信心,全因為對佛的功德和慈悲缺少認識。既然未認識清楚,我們對佛的信心、對佛的尊敬、對佛的讚頌,不會是一百分,只有五十分。

我們唱「無上甚深微妙法」之時,何曾真正覺得佛法微妙甚深。深,因為不明,故說其深。我以前唱「無上甚深微妙法」之時,乃懵懵懂懂的唱,到後來看得經多,聽得經多,才明白佛的功德深,智慧深。佛法不可思議,真是微妙微妙。

佛法無上甚深,但不是時時有佛出世。佛不出世,佛法無人說,真是百千萬劫難遭遇。雖然難遭遇,卻在末法時代給你遇到,你真是比其他人的福大到不得了。你既然遇到,就應該繼續追尋,更應該依法修行。你要知道,佛法無上,世界上無有一法是在佛法之上,所以你要珍惜這個福、要去追尋,即是多看經、多聽經。你應該要受持。如何受持呢?佛法的真實義就是實相般若。時時起觀照般若即是時時受持佛法;時時念佛、念觀音菩薩,亦即受持佛法。直至實相般若現前就明明白白的了解到佛法的真實義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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